□建筑三院 郭磊磊/文
如何将日趋成熟的现代城市还原为具有传统城市特色?这个问题已随着第一批新建筑的老去而越发需要解决。提到城市名字时,第一印象中的所有元素一齐构成世界上最温暖的“家乡”二字,但随着经济水平日益提升,我们正在失去我们的家乡,甚至国外一直有评论家讲“中国没有建筑史”。
建筑史上出现过许多次因为对于自身风格迷茫而单纯模仿的现象,近现代无异于影响最为广大的时期。从柯布西耶提出现代城市这样的理念开始,人们的喜恶便被牢牢把控在了钢筋混凝土中,也逐步把繁杂的修饰连同过去的印记一般一股脑抛弃了,等到回过神来时,只剩自己站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哀叹个人的渺小。
事物的发展总是需要前进一步,而过去的那个版本自然就是进步之基础,所以当我们想要回到辉煌或者更上一层时,就更要先了解我们拥有的是什么。
从现在还沿用在很多乡村里的牌匾文化讲起。
牌匾又称招牌、匾额。融入了中国的辞赋诗文、书法篆刻、建筑等艺术,集字、印、雕、色为一体。作为传统文化中的一朵奇葩,匾额以其独有的商业语言,极富诗意的文化符号,述说着中国上千年的历史。
牌匾最初运用在帝王的宫殿上,后来逐渐发展到文人士大夫居所,当一座大宅落成时,主人精心制作一块大匾悬挂于大堂上方,或感恩上苍,以志不忘;或彰显祖德,福佑后昆;或寄托理想,激励壮志;或教育子孙,昭示后人,堪称不朽的牌匾,传世的墨宝。
从题写范围上划分:有宫殿、牌坊、寺庙、商号、民宅等建筑的显赫位置,向人们传达皇权、文化、人物、信仰、商业等信息。它通过巧取文学作品、援引成语典故、附丽神话传说、名人题字,表达报恩情感、显示店家诚信,负载着厚重的民族商业思想,折射出传统的文化色彩。
从材质上划分:主要有木质、石材和金属三种,但以木质居多,石材和金属的较为少见。牌匾漆地以黑色居多,也有紫、红、蓝、绿、棕等颜色。文字最常见的是真金字匾,所谓真金字匾,即在字上敷贴金箔。
老字号和牌匾历来有着不解之缘,而老字号的牌匾也多出于名人之手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“名人效应”。“有头有脸”的大字号,都要请名人、名书法家来书写牌匾。只要是老字号,大商家,上至皇上、下至宰相,也都愿意出手挥毫。比如“鹤年堂”中药铺和“六必居”酱园的牌匾出自明朝宰相严嵩手下。北京的“都一处”烧麦馆的牌匾据说是清乾隆皇帝所书,都一处烧麦馆开业于清乾隆三年(公元1738年),不但字号为乾隆所赐,而且现在其店内所摆虎头匾也为乾隆皇帝御笔。该匾独到之处在不仅仅在于皇帝御笔,椭圆形的造型、左右侧形似玉兰花的蝠头,且各有九个代表着天长地久的花瓣儿,也都隐含着此匾系帝王所题所赐。“九”为阳数的极数,即单数最大的数,象征着至尊至大,多附会于帝王,有“九五之尊”之说。而近现代,书法家、政界要员、文人等也在光顾琉璃厂时写了很多牌匾,有李鸿章、梁启超、康有为、徐世吕、吴佩孚、郑孝胥、黄宾虹、张伯英、曾国藩、张大千等人。现代文人和书法家写的牌匾也不少,如郭沫若、启功、赵朴初、邓拓、舒同、李可染、吴作人、溥杰诸人,都在琉璃厂留下了墨迹。
如今,数十年、数百年过去了,“老字号”和它的牌匾仍然是老北京的文化标志。老字号门楣上那一方方各具风采,古色古香的精美牌匾,字体或端庄饱满,或清秀俊雅,或古朴拙正,或洒脱飘逸,无不令人驻足欣赏。它既是一幅美妙绝伦的书法作品,更是一个文化的标志性符号。牌匾文化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一道独特的风景,自秦汉以来延绵二千多年,可慢慢地随着年代的消逝,古代那些诗情画意,底蕴深厚的匾额书法,成了逐渐在消失的文化遗产。